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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计量学院
中国计量学院坐落于历史文化名城、旅游休闲胜地——杭州,是我国质量监督检验检疫行业唯一的本科院校,是一所以工为主,计量、质量、检测、标准、检验检疫特色鲜明,工、理、管、法、文、经、医(药)、哲等多学科协调发展的浙江省重点建设大学,有硕士学位授予权。中国工程院院士庄松林教授任名誉校长,浙江省特级专家林建忠教授任校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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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03月15日 星期五

朗读

聚 会



■ 高临阳


 


 




    提到放假,很多人条件反射地蹦出一个词——聚会。

    因为过年的缘故,寒假尤是如此。如果过年抽离了聚会这个主题,就像夜店里突然把所有的灯光音响熄灭,定会让耽溺其间的人们尴尬无比。很多亲人朋友之间的联系的螺丝,就在这有限的时间里,被聚会这把扳手一一拧紧。

    我素来不是很喜欢集体聚会,亲密与熟稔,永远都像浮在水面的油,难以融入其中,越长大越如此。在推杯换盏间,我觉得距离好像越来越远。就像有时候我觉得走在路上和熟人打招呼一样,明明很亲切的两个人,一打招呼相互寒暄就一下子陌生起来了。这让我很怕。人数很多的聚会也一样,越热闹我越怕。大家都穿着最体面的衣服,女同学化了妆,有的“上帝给了她一张脸,她自己另造一张”,而有的不想让人看出来化妆于是精心设计了淡妆,大家都预备好了好几沓笑容,把自己最光鲜的一面展示出来,仿佛在参加一场招聘会,或是进行一场拍卖,又极似电视上那些你未娶我未嫁的相亲。大家有意无意地谈论着自己的成绩,我和自己说,你看看你一事无成,顿生生个孩子让他替我重头再来的冲动。自然,如果摒除掉这些不纯粹,一起沉湎回忆畅想未来倒也是一副美丽的场景。

    但我以为,几个人的小聚是最宜人的,无论是在街边烟熏火燎的烧烤摊,还是不菲的西餐厅,只要三四两白酒下肚,五六瓶啤酒沉底,那捞起的必是彼此心底的真酿。那些在心底发霉了的不如意,人多时双手端着还怕掉的面子,只有在这时才敢真拿出来晒晒,像背摔一样把自己完全交托出去。这些朋友,即使几年不见,平时毫无音讯,却像镜子一样了解你。不用再向别人推销自己,而只是互相坦陈自己,就像搓澡时把自己交给搓澡师傅一样。这样的一聚,胜过天天大聚。我感到如此幸运,苟活中也有几位这样的“酒肉朋友”。有时我甚至怀疑,自己一年里是不是在等待这一天,等待喝到就剩一个服务员陪我们,临走时Z君不停地和人家打招呼道晚安,等待和x君深夜喝到尿急找一僻静角落躲车后面“洗车”,等待摇晃着把彼此安全送上出租车回家时一条问候是否到家的短信,等待这样的团聚后再有力气继续上路。

    跟着父母,也有一些聚会。便饭还好,一旦是那种有旋转桌的大聚,总会例行公事地要进行一番让座仪式。阵势很大,声浪和音浪波涛汹涌,不知情的看来更像是抢坐。一直让到筋疲力尽肚子叫唤才恋恋不舍休战,该坐上座的坐上座,每个人都极其默契地各归其位。无论何时,我总是晚辈,总是一屁股就坐在上菜的旁边,但也从不亏待自己少吃一口。让座后仪式还没结束,等上菜的时候,让菜才开始。大家总是把菜先转到上座的位置,仿佛这第一口的味道最是鲜美,上座者也要先推辞半天,我只见转盘摇头晃脑显然也晕了,然后上座者才象征性地尝一小口,好像筷子只沾到一点汤汁,然后再立刻推到别处,仿佛很难吃一样。如果真难吃的话,上座者倒成了试验品,看他的表情别人也就寡味了。但如果真难吃倒也罢了,如果美味的话,上座者这一口肯定是没吃过瘾,但是绝抹不开面子放开了猛吃,然等这道菜被转了一轮再转到上座者跟前时,八成已经面目全非了。这上座者也不是容易当的,难怪古时,皇帝开饭时旁边总有一个尝菜的。

    同学之间的聚会完全不存在这样的情况,一盘菜上来,很少有客气的。尤其是男生吃火锅时,经常是刚下锅没一会筷子们就倾巢出动了,因为出动晚了筷子就只能守寡了。尽管半生不熟,但彼此间很熟,倒也满不在乎,把心放开了吃,吃得也很开心了。

    吃饭之后的活动也不甚有趣。寒假期间ktv几乎是天天爆满,排号时总感觉自己手里拿得是个天文数字。我对ktv不感兴趣,一来我五音不全,瘟疫似地躲着麦克风还来不及,巴不得满屋子的人都是麦霸,别人说献丑是谦逊,我却是实话实说还带很大程度自夸的嫌疑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唱歌的腔调和热情,实在是在证明他们唱得和原作曲者要表达得是两个不搭杠的事情,根本没考虑人家的感受。难以融入环境的我在一旁只能发愣,很是无趣。相较下,更乐意找个僻静的地方,聊聊天,在心里互相串串门为妙。俗话不是都讲了,说得比唱得好听。近些年来流行起聚会打桌球,以前篮球场跳得再高也派不上用场了,而那时默默无闻喜欢桌球的现在成了聚会的焦点,怎耐我这种不甘示弱的又是买书又是扒视频也望尘莫及。好在只是聚会不是比赛,图个乐呵。

    大人们的饭局解散了以后,无非搓搓麻将,甩甩扑克,有的为了追求刺激,千儿八百地赌些小钱,一家人的话,输赢倒也马虎,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。如果朋友间的话,沾了钱就像沾了粪一样,擦干净了味道也消不掉,即使赢了钱也会在旁人的撺掇下请了客,有时请客的钱远远大于赢钱,为了回去不至于遭媳妇数落,有的男人倒更喜欢小输。有时候其实麻将打牌只不过是虚晃一枪,很多重要的正事,正是在这种环境下敲定的,烟雾缭绕多少可以掩盖些刺眼的真相,同样好比打高尔夫的有钱人所看重的是打球间那段走路的时间,而不是把那个小白球捅进小黑洞。

    聚会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而不平常的是人们赋予了它额外的意义,违背了人们的初衷。我家开了个超市,假期没事我在超市帮忙,观察到一件事,就是人们在交钱的时候,大多数人从不会把钱递到收银员手上,而是扔在柜台上,收银员捡起来,然后收银员找了零钱,也是扔在柜台上,顾客自己取拿。我想,如果手递手的话,会不会更温暖些。人的本意都是善良的,只是在落实的过程中,难免窜了味,一件事,只是方式不同,其中的意义就大有不同。聚会亦如此。

    我只是想和我的朋友们聚聚,也只是聚聚。